弄清什么是当前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连载四)

来源:社科联  作者:熊安静  时间:2020-07-02  浏览次数:764

四、中国对自由贸易港的探索:花落海南

中国共产党人一直没有停止对自由贸易港的探索与追求。从改革开放初期,探索设立深圳、珠海、厦门、汕头、海南等5个经济特区,到后来设立各种功能各异的综合保税区、出口加工区、高新技术园区等,再到现在全国已经设立的12个及即将设立的6个自由贸易试验区,都曾经想到或在实践中部分参照自由贸易港的模式和规则。

(一)早期在厦门经济特区的萌发

自由贸易港在中国的实践,最早可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邓小平同志视察厦门经济特区。1984年2月,邓小平同志视察厦门经济特区时,同意将厦门经济特区范围扩大到全岛,并可以实行自由港的某些政策。1986年8月,厦门市委、市政府同意习近平同志的建议,决定成立厦门市经济社会发展战略研究办公室,由习近平同志主抓研究自由港政策。习近平同志曾带队到新加坡考察,回来后说:“我们要立足中国的实际、厦门的实际,不能全搬新加坡的模式,更不能搬用香港的模式,可以把它们作为重要参考。”他要求课题组的同志根据厦门的实际情况,争取探索出一条中国特色的发展自由港的路子,即“三步走+双梯度”的发展模式。

“三步走”,就是通过分阶段、分区域逐步扩大自由度。厦门特区划定面积从最初的2.5平方公里扩大到全岛,第一步就是建立保税区,第二步就是以自由贸易区替代保税区,第三步就是有限度地在全岛放开自由港。

“双梯度”,就是在三个阶段的每一个阶段都要保持“双梯度”发展,第一个阶段是保税区和特区双梯度,保税区开放力度大一点;第二个阶段是自由贸易区和经济特区的双梯度;最后一个阶段是自由贸易区和有限度地全岛放开自由港的双梯度。外国人进出方面,近期采取落地签的办法,远期可以借鉴香港的做法。商品进出方面,现有产品竞争可以赢外国的,就让同类的外国产品进来,其他产品就放到保税区去,逐步开放。这样,既实施了某些自由港的政策,又保护了本国的工业。

资金自由进出借鉴“离岸金融”的模式。保税区、“离岸金融”这两个概念在全国都是从厦门率先提出来的。国务院1985年88号文件提出,厦门经济特区实施“自由港的某些政策”,但是由于历史和其他原因而没有落地。

(二)从上海到海南

20世纪80年代末上海探讨浦东开发开放的时候也曾经提到过要建立自由贸易港。2013年,上海向中央申报设立自由贸易试验区。开始的时候是打算建设自由贸易区,而且当时就是按照自由港的要求来建设的,但从2013年开始推动建设的上海自由贸易区,和目前全国已经设立的12个及将来的6个待建的自由贸易试验区,都还与自由港有较大差异。2017年3月,国务院批复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改革发展方案,明确提出要在上海率先推行建设自由贸易港(区)。

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探索建立自由贸易港的新任务。2017年11月10日,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汪洋在《人民日报》刊发的署名文章中指出,“自由贸易港是设在一国(地区)境内关外、货物资金人员进出自由、绝大多数商品免征关税的特定区域,是目前全球开放水平最高的特殊经济功能区”。这里的“特殊经济功能区”源于世界银行对各类经济活动区域的划分,世界银行认为当今世界主要有六大开放形态,即:自由贸易区、出口加工区、企业区、自由港、单一工厂出口加工区和特殊功能区。

2018年4月10日上午,习近平总书记在博鳌亚洲论坛年会的重要讲话中明确提出中国将推出新的开放措施;4月13日下午,在庆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大会上,习总书记郑重宣布,党中央决定“支持海南逐步探索、稳步推进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建设”,并且首次提出“自由贸易港是当今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建设正式花落海南!习总书记在讲话中饱含深情地对海南的干部群众提出了嘱托和希望:“新时代,海南的要高举改革开放旗帜,创新思路、凝聚力量、突出特色、增创优势,努力成为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新标杆,形成更高层次改革开放新格局。”新时代的“新标杆”“新格局”,仿佛一座灯塔,为海南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指明了方向,引导着中国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未来航程!

从“4·13”重要讲话至今的15个月里,习总书记已经先后5次在重大国际国内公开场合宣布要加快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进程。比如,在2018年11月5日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开幕式上,在2018年12月18日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在2018年12月19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在2019年4月26日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在2019年6月28日G20大阪峰会上等。这些都充分彰显了海南加快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在我国扩大开放中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而且这是习近平总书记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重大国家战略。从这个意义上说,海南加快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既是我国应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主动扩大改革开放的重大举措,也是立足中国国情对世界自由贸易港理论与实践的丰富与完善。

(三)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对标方向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海南建设自由贸易港要体现中国特色,符合中国国情,符合海南发展定位,学习借鉴国际自由贸易港的先进经营方式、管理方法。”海南应该对标哪些国际自由贸易港?个人认为,应以新加坡、香港、迪拜为对标重点,同时广泛学习、吸纳、兼顾其他自由贸易港的成功经验。

经中央批准,2019年2月17日至26日,海南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刘赐贵率团访问了阿联酋、新加坡和香港特别行政区。迪拜、新加坡和香港是国际公认较为成功的自由贸易港。从历史上看,三地都是通过建设自由贸易港实现经济腾飞的。

1. 迪拜

迪拜自由贸易港虽然面积不大,原来只是一个沙漠渔港,但从1985年建立自由贸易港以来,仅经过30多年的发展,便跃升为中东乃至全球的金融、贸易、展会、航运和旅游文化中心,成为“海湾明珠”,创造了“迪拜奇迹”。 迪拜位于临近亚欧非交界处的中东地区,在4小时飞行时间内可以覆盖世界三分之一的人口,8小时飞行时间内可以覆盖世界80%左右的人口。迪拜利用独特的区位优势,修建大机场、大港口,着眼于服务大范围的人员、货物进出,成为国际上重要的中转枢纽。石油收入促进了迪拜早期的发展,但迪拜的危机意识很强,在设立之初就从宏观层面做了产业规划,明确了产业发展重点和特定产业布局,因而产业集聚相对快速,集聚带动效果明显,着力打造多元化、可持续的经济增长点,大力发展旅游业、航空业、商业地产、金融服务,迪拜的石油产业从30年前占GDP的50%下降到目前占1%左右。成立于 2004年 9 月,占地仅 1.1 平方公里的迪拜国际金融中心(DIFC),目前有挂牌企业将近 1000 家,其中一半是金融类企业。它已成为中东和北非最重要的现代化伊斯兰金融中心,更是迪拜经济的重要支柱,2016年对GDP贡献率达到 12%。

杰贝·阿里自由贸易区是中东和北非地区最早、最成功的自由贸易区,位于迪拜城区西南约 50 公里处,总面积 48 平方公里(后扩建至近 100 平方公里)。杰贝·阿里自由贸易区不仅是全球第一个通过国际认证的自由贸易区,也是目前最繁忙和最成熟的自由贸易区之一。从行业看,以项目为导向的石油石化相关行业、贸易、 物流、制造业等公司在自由贸易区的数量最多。阿联酋迪拜机场自由贸易区位于迪拜国际机场的边界,于 1996年成立,是迪拜政府制定的投资驱动型经济战略规划的一部分,也是该地区增长速度最快的优质自由贸易区之一。迪拜多种商品交易中心和朱美拉湖塔自由区属同一个自由贸易区,由同一个部门管理,不过拥有两种不同的执照。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许可商品和相关贸易、服务,后者许可非商品贸易。迪拜多种商品交易中心建立于 2002 年,属于迪拜政府的战略倡导计划,目标是在迪拜建立全球商品交易市场。除了建立强大的有色宝石交易平台外,还承担了复兴阿拉伯珍珠文化的责任。为了满足这方面的需求,2007年自由贸易区成立了专门的有色宝石和珍珠部门,不仅为买卖双方提供增加市场份额的服务,还搭建了国际贸易和业内服务的平台等。该区主要商品交易涉及四大领域:贵重商品(黄金、珠宝、钻石、贵金属)、能源(LNG、油气开发设施、塑料、减排设施)、钢铁、农产品(茶叶、棉花等)。

2. 新加坡

这是国际成功自由贸易港的“模范生”和杰出代表。新加坡毗邻连接印度洋与太平洋的马六甲海峡,自1819年英国公爵莱佛士开埠至今,整整走过200年的历史。由于所处的地理位置是世界重要的“十字路口”之一,新加坡立足于此大力发展海上航运,已经成为国际货物转运的枢纽站。新加坡陆地面积仅是海南的1/50,资源等各方面条件远不如海南,新加坡通过持续推动自由贸易港建设,营造了世界一流的营商环境,吸引了全球资金、技术、人才竞相在这里集聚。从20世纪60年代摆脱贫困到21世纪初成为国际化都市,新加坡只用了两代人的时间便实现了飞跃。720多平方公里的陆地国土,在世界地图或地球仪上,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小红点,但就是这样不起眼的弹丸之地,今天在全球经济和外贸格局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一是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新加坡已建成辐射全球的国际分拨中心、采购配送中心、集拼中心,成为全球第二大集装箱集散中心、第二大航空中心、第三大炼油中心、第二大电子工业中心,全球每年能源、金属与矿产、农产品等大宗商品交易量的15%、20%、20%的交易活动都发生在新加坡,它已成为全球最佳转运枢纽和新兴的世界贸易中心。

二是人均旅游收入达到国际一流水平。新加坡旅游业做好“无中生有”“有中生优”的文章,2018年新加坡接待国际游客1800万人次,人均旅游消费收入近1400美元,和美国拉斯维加斯等高旅游收入地区相当,是海南的6倍。

三是成为亚洲新兴的金融中心。新加坡吸引了26000多家国际公司到当地注册和运作,其中的4200家是跨国企业的区域或国际总部。新加坡成为亚洲美元结算中心、第三大外汇交易中心、第三大金融中心,并超过瑞士成为全球最大的金融理财中心。

四是综合实力全球领先。新加坡自1965年建国至今仅50多年,便从一个没有资源、没有产业、生存迷惘、被迫独立的民寡小岛,发展成为人均GDP近7万美元的第一世界富有国家。新加坡在世界各经济体竞争力排行榜中名列第一,在全球经商最便利国家或地区中排名第一,在全球最廉洁国家排行榜中排名第三,从昔日单一的自由贸易港,发展成为通向亚洲重要市场的开放门户。新加坡的裕廊自由贸易区不断推动附近的裕廊工业区发展,使之成为世界三大炼油化工中心和亚洲石油产品定价中心,规模仅次于荷兰鹿特丹和美国休斯敦。

3. 香港

香港北连中国内地,南邻东南亚,东濒太平洋,西通印度洋,打造了发达完善的交通网络。20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初,香港利用内地改革开放的机会迅速进行产业转型,将劳动密集型产业向内地转移,集中发展贸易与服务产业,巩固了国际金融中心、航运中心和贸易中心的地位。

香港是迄今最自由、最开放的自由贸易港, 首先得益于香港独特的地理位置。香港位居亚太地区的要冲, 处于欧洲、非洲和南亚通往东南亚的航运要道上, 同时又是美洲与东南亚之间的重要转口港, 也是欧美、日本、东南亚进入中国南部的重要门户, 因此成为国际经济与中国内地联系的重要桥梁。 

经过多年的发展,香港已经成为亚太地区交通中心之一。无论是航运还是空运,香港都是世界最繁忙的港口之一。位于香港岛与九龙半岛之间的维多利亚港水深港阔,可同时停泊150艘万吨轮,与美国旧金山湾和巴西的里约热内卢港合称世界三大天然良港。香港政府在区内提供各项便利设施,加强海、陆、空运输基础设施建设,并制定相关配套措施,如简化海关税制、减免关税等,为不断增长的贸易提供服务,使香港拥有全世界最繁忙的货柜码头和机场,成为亚洲主要国际和地区航空及航运枢纽。 

香港实行区港一体化,成为功能多、能量大的自由贸易港。香港政府并没有采取划设特定区域和制定特别法令的办法, 而是致力于使香港特别行政区全区发展成为一个自由贸易港区。经过战后几十年的发展、演变, 香港自由贸易港已由单一的转口贸易港发展成为经济结构多元化的自由贸易港。香港自由贸易港不仅功能多, 而且结构完善, 能量很大。香港各种国际中心的功能, 相互交融为一种合力, 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使之能有效地从世界市场吸引自己发展所需要的各种经济资源, 形成一种宛若核聚变般强大的生产力。这种巨大的能量, 造就了香港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形象, 对亚太地区经济产生推动作用。这一特点,也是目前世界各地传统自由贸易港所无法比拟的。香港作为多种中心的汇聚地,形成一股巨大的赚钱效应, 使得香港各行业的盈利率都很高。 

(四)标杆同样看好海南自由贸易港

 海南拥有得天独厚的良好生态和丰富资源,陆地面积是迪拜的8.6倍、香港的32倍、新加坡的50倍, 完全可以创造开放发展的“海南奇迹”。“三地”标杆同样看好海南。

阿联酋经济部长曼苏里说:“在海南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这非常及时而且重要,彰显了中国推进对外开放的坚定决心与信心。”

新加坡贸工部长陈振声说:“海南有十分巨大的潜能和发展空间,前景非常广阔,只要充分利用好国家赋予的政策,重点发力,就会有效带动整体发展。”

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林郑月娥说:“迪拜、新加坡、香港自由贸易港都各自有辐射带动的范围,海南面向太平洋和印度洋,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在海南探索建设自由贸易港是重大国家战略,这不只是海南自身的事情,海南发展好了有利于扩大中国在世界的影响力。香港和海南优势互补,我们要加强交流合作,共同服务好国家战略。”(内容来自海南出版社2019年12月第1版出版的《弄清什么是当前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

往期精彩回顾

1、弄清什么是当前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连载一)

2、弄清什么是当前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连载二)

3、弄清什么是当前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连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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