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第10期]戴伟华:唐诗宋词的艺术魅力

来源:社科联  作者:整理:王花  时间:2017-11-03  浏览次数:345

唐诗宋词的艺术魅力

 

主讲人:戴伟华(广州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华南师范大学学位委员会副主席,博士生导师)

(讲座时间:2017年8月26日;2017年第27讲,总第306讲)

 

唐诗宋词是中国文学、中国文化中最经典、最精华的部分。我以唐诗名家李白、宋词名家苏轼、李清照为例欣赏唐诗宋词。

唐诗名家李白

古人说“知人论世”,讲诗歌肯定要讲诗人的生平及活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他的诗歌有深入的了解。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写过一首诗《寻李白》,他说:“酒入豪肠 / 七分酿成了月光 / 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 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这里面提到了三个词。

酒。李白很狂放,以饮酒著称。唐代把一些喜欢喝酒的人排列在一起,称他们为“酒中八仙”或“饮中八仙”,李白是其中一个。所以,我们说李白“诗中有酒”。一般说来,人愁就饮酒,饮酒是为了消愁,但余光中不这样理解,他认为:李白喝酒好像和愁没有什么关系,酒是进入他的豪肠而不是愁肠。

月光。李白的诗歌中写月光的非常多,我们也非常喜欢。现在可以随口念诵几句有月光的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白的内心是非常寂寞的,他找不到朋友,就找月亮,他喝酒的时候“举杯邀明月”,想和月亮一起来对饮。当然,李白诗里面的月光确实很多,也很有个性,每一首诗里面的月光差不多都有不同的含义。

剑。“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正好反映了李白身上有一种豪侠之气。李白本人也说过,他喜欢学剑。为了学剑,他从四川老家江油来到山东,不远万里来学剑法。根据李白个人所言,他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手刃数人,不过肯定没有杀死,如果杀死了他就要被抓去坐牢。此外,李白也很重情义,有一种豪侠之气。他自己讲了一个例子:有一次,他在路上碰到一个人死了,他把这个人洗干净安葬了,这也体现了李白的豪侠性格。

所以,余光中用酒、月光、剑这三个字来形容李白,我觉得这三个字恰好抓住了李白的性格行为特征。李白的一生非常不幸,没有官当,婚姻也很不幸,但是李白非常豪放,所以他的诗歌也是豪放的。他的性格也就是他的为人和社会环境构成了矛盾,也造就了诗歌的美。李白有一首非常著名的诗歌《南陵别儿童入京》,是这样写的: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这首诗里面两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说得很简单,也很痛快。意思是,望着天大笑出门离开家。诗歌和我们讲话不一样,如果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讲,就是我仰天大笑出门去,因为我高兴,我是一位了不起的人,不是你所说的蓬蒿人。“仰天大笑出门去”是一个动作,“我辈岂是蓬蒿人”是回答别人的。这句话大家都知道,也喜欢引用,当你离家的时候可以这么讲,意味着你要出去干一番大事业。

这首诗前引用汉代人朱买臣的一个故事来说话,故事是这样讲的:朱买臣家里穷,好读书,不治产业,所以落得夫妻两个人打柴为生。他的老婆也是能够同患难的——朱买臣在前面挑一担柴,她背一些柴跟着,并不以为苦。两人的离婚,只是因为发生了一点口角。朱买臣砍柴不忘读书,担着柴还哼哼叽叽地唱个不停,想来古人读书、读诗都是要朗诵或者吟唱出来的。这种“回也不改其乐”的态度,让他老婆在大庭广众之下觉得很难堪,屡次劝告朱买臣不要在外头唱书,想唱就回家悄悄地唱去!但是,朱买臣只顾自得其乐,不考虑妻子的感受,担柴草去卖时照唱不误,他无非是宣泄一下怀才不遇的情绪。他的妻子认为:这是羞耻的事情,请求离他而去。朱买臣笑着说:“我50岁一定能富贵,现在已经40多岁了。你辛苦的日子很久了,等我富贵之后再报答你。”妻子愤怒地说:“像你这种人,终究要饿死在沟壑中,怎能富贵?”朱买臣不能挽留她,只好任凭她离去。

这个故事很生动,也很有教育意义。现在我们再回头看李白的那首诗,李白说朱买臣的太太很蠢,轻视了朱买臣。下面一句话说“余亦辞家西入秦”。当年朱买臣50岁的时候到长安去做官,现在李白也要离开家到长安去了。这是历史上的一件真实事情,当时的唐玄宗召见李白。李白只是一个文人而已,被皇帝召见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所以,李白在写这一首诗的时候,很容易想到他的境遇和汉代朱买臣的境遇是一模一样的。这首诗的态度十分的豪放,引起古今共鸣。

宋词名家苏轼

苏轼才华横溢,自诩其作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皆可出。在平地,滔滔汩汩,虽一日千里无难”。苏轼的文学创作无体不佳,确有天赋之才,但他也偶有力不从心之时。章定《名贤氏族言行类稿》卷二十六载有苏轼《与章质夫》书:“慎静以处忧患,非公爱我之深,何以及此,谨书之座右也。《柳花》词妙绝,使来者何以措辞。本不敢继作,又思公正柳花飞时,远出廵按,坐想四子,闭门愁断,故写其意,次韵一首寄去,亦可勿示人也。”信中提到的柳花词和次韵词,就是章质夫《水龙吟》和苏轼同词牌的《次韵章质夫杨花词》。从这一段话中,至少可以体会两层意思:一是苏轼敬重章质夫。章质夫教导苏轼“慎静以处忧患”,苏轼感佩之深且书之座右。不是关系密切或特殊,章质夫也不会讲如此深刻且对东坡有针对性的话语。二是苏轼和作,应经过一段时间酝酿。初读章质夫词,苏轼不敢和。因章词妙绝,使和者无从下笔。大概过了一段时间,苏轼才寄去和作。从第一层意思看,苏轼必以认真严肃的态度和章词,而且要顺从章词的意思措辞;从第二层意思看,初不敢和,终又和之,则必有和之理由,就是需要避开章词的路数,而有创新。即从章词入,又必须从章词出。何其难哉!

事实上,苏轼在初读章词时,应心服章词之妙绝,自愧不如,“不敢继作”、“何以措辞”。从苏轼读章词到写成和作,可以看出苏轼的创作心理,在章词面前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失败的放弃;一是知难而进,争取胜利。从写作过程看,苏轼是在反复思考,希望找到突破点,如同布鲁姆《影响的焦虑》所描述的那样,诗人在“焦虑”中,企图经过种种尝试去摆脱他人影响而胜过他人。诗人创作的“焦虑”很少得到文献的支持,而人们在品评作品高下时会感受和印证这种“焦虑”的。《词苑丛谈》载:“资政殿学士章楶,字质夫,以功名显,诗词尤见称于世,尝作《水龙吟》咏杨花。东坡与之帖云:‘柳花词妙绝,使来者何以措词。’《曲洧纪闻》云,章质夫作《水龙吟》咏杨花,其用事命意,清丽可喜,东坡和之,若豪放不入律吕,徐而观之,声韵谐婉,便觉质夫词有织绣工夫。晁叔用云,东坡如毛嫱西施浄洗却面,与天下妇人斗巧;质夫未免膏泽。”章质夫“诗词尤见称于世”,苏轼要胜过他真的很难。前人在比较两篇作品时,未能搔到痒处。那么,苏轼的和作如何转败为胜的呢?如何找到制胜的武器呢?核心在哪里?先看作品:

章质夫《水龙吟》:燕忙莺懒花残,正堤上、柳花飘坠。轻飞点画青林,谁道全无才思。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    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缀。绣床旋满,香球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吹池水。望章台路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

苏轼《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章质夫《水龙吟》咏杨花词工细委婉,却有他人不能到处,杨花柳絮飘扬无形,写好并不容易,章词中“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杨花飘落过程中又被风吹起,经作者一描写,柔美动人;“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吹池水”的情景,一经道出,生动传神。黄升《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五:“‘傍珠帘散漫’数语,形容尽矣。”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二十一云:“所谓‘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亦可谓曲尽杨花妙处。东坡所和虽高,恐未能及。”尽管如此,二词还是有高下之分的,章词中写柳絮在风中飘落的状态以及蜂、鱼的表现不仅生动而又贴切,但全篇还是有松散处,不是紧密扣住咏絮的。许昂霄《词综偶评》坚持认为:“(东坡)《水龙吟》与原作均是绝唱,不容妄为轩轾。”而王国维《人间词话》云:“东坡《水龙吟》咏杨花,和韵而似原唱;章质夫词,原唱而似和韵。才之不可强也如是。”王国维的话已隐含分高下的意思。

苏轼是和章词的,章词在前已使苏轼难以下笔。第一,既要合原唱之意,又不可全依原唱。章词写杨花,大致在赋物,苏词借杨花以言情。章词实处大于虚处,苏词虚处大于实处。换句话说,苏词在虚处用力以避开章词的实处之长。如章词写杨花在空中飘转之状,其传神,其韵致,东坡自知不能超过,就在虚处做文章,“似花还似非花”起句避开章词,已将杨花虚化,正如刘熙载《艺概》卷四所言:“东坡《水龙吟》起云‘似花还是非花’,此句可作全词评语,盖不即不离也。”杨花在似花和非花之间,这一不确定性的两可判断,造成“模糊性”的效果,给全词带来虚空朦胧之美,故其笔下美人描写也是具朦胧美的:“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而且往虚处写,以梦境入词:“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词的意思跳跃性很大,因梦寻郎,本有希望,可是梦被啼莺呼醒,好梦难成。梦中寻郎,已是虚幻的美丽,可是这虚幻的满足也不能让女主人享有,真是幽怨凄凉。下片仍在虚处用力,“愈出愈奇”(张炎《词源》卷下)。苏词虽同章词也写到水和萍的关系,章词实写“鱼吹池水”,在飘满杨花的水面,见到鱼不时用嘴来拨弄水。平时水面清净,鱼也有类似动作,因平常并不引人注意,当水面浮满杨花时,鱼用嘴拨弄水面的动作非常明显,人易察觉到。而苏轼就得避开,他写“一池萍碎”,用“柳花入水,经宿化萍”,其中就隐含此物变化为彼物的神秘,因神秘呈现遗貌取神之妙。“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前者是杨花之“遗踪”,“春色三分”者,言春色大势已去,更遗憾的是残存的“春色三分”,两分已沾泥,一分已落水。

章词和苏词都写到泪,因“泪”是韵字,无法回避,章词的“泪”是实写,是真实的女子“盈盈泪”;苏词的“泪”是虚写,以杨花喻泪,再由泪去说人,章词写泪是直接的,苏词写泪层次丰富,以虚入实,粗看杨花自是杨花,细看杨花是“离人泪”,“点点”二字回应章词的“盈盈”,章词的“盈盈泪”是挂在美人的脸上,而苏词的“点点是离人泪”,那是散落在满世界的。

要在前人韵中翻腾,用其韵而不可全同其意。如上阕结句,章词为“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苏词为“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同用“起”韵字,而章在本题,言花飘落之状,苏与本题若即若离,以梦宕开,写人之思念之苦。一在物,一在人,各逞其能,各得心机。《词洁》卷五挑出苏词的毛病:“‘抛家傍路’四字欠雅。‘缀’字趁韵不稳。”这里提到用韵,章词“雪沾琼缀”,说杨花飘落在兰帐玉人的春衣上,如雪如玉一样粘在衣服上。章词的“缀”是已然之事,而苏词的“缀”是预设而难以实现之事,这是二者的区别。说苏词“趁韵不稳”不知是何道理。

苏轼初见章词,自惭未能续和,那是没有信心与之抗衡或求超越,处于劣势,自甘失败;而后找到切入点,找到战胜章词的写作策略,从虚处落笔,以虚取胜。故读苏轼词,必需结合章词来分析,参透“虚”、“实”二字方能深入领会章、苏二词差异以及苏词的高妙:“情景交融,笔墨入化,有神无迹矣。”(黄苏《蓼园词选》)从中亦可领悟苏轼转败为胜的写作智慧。只要能和章词平分秋色,苏轼在此次创作角逐中已经获胜;如后人认为苏词韵胜,高出章词,那更是苏轼作词时所期待的结果。

李清照《凤凰台上忆吹箫》

婚后的李清照是幸福的,从《金石录后序》的记载中可以看出知识型夫妻的平等和谐、志同道合者的快乐。这一时期的作品已脱卸去少女的轻盈,而表现出沉稳和深情,那些思念丈夫赵明诚的词篇,婉转曲折,真切动人《凤凰台上忆吹箫》就是其中的一首。这首词有两个版本,《全宋词》所收从宋曾慥《乐府雅词》: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人未梳头。任宝奁闲掩,日上帘钩。生怕闲愁暗恨,多少事、欲说还休。今年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明朝,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即难留。念武陵春晚,云锁重楼。记取楼前绿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更数,几段新愁。

而通常被人所引用的为《漱玉词》本: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这两个不同版本的词应当都出于李清照之手,至于二者有不少相异之处,可能是两个原因造成的,第一个原因容易想到,即一首原词,一首经过修改;第二个原因可能是记写之差异,即一种版本是原作,另一版本则是在暂时找不到原作回忆出来的,后找到原作,因而两本并存了。比较两首词,首先要肯定的是二词均佳,其次可以从中体会遣词造句的技巧。《乐府雅词》本和《漱玉词》本进行比较,大致可以看出,前者为最后定本,而后者为原作。两本并存于世,而且李清照创作此词是送丈夫赵明诚的,词作有了修改一定发生在李、赵二人之间。

因此,这两首词并存就有了如下意义:第一,在李清照之前,男女两性之间的诗歌写作有多种情况,一种是夫妇之间的唱和或酬赠之作,那是在各自表达自己的情感,如秦嘉夫妇的赠答诗。秦嘉《留郡赠妇诗》五言三篇,以五言述伉俪情好,这里抄录一首:“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蹇。忧艰常早至。欢会常苦晚。念当奉时役。去尔日遥远。遣车迎子还。空往复空返。省书情凄怆。临食不能饭。独坐空房中。谁与相劝勉。长夜不能眠。伏枕独展转。忧来如循环。匪席不可卷。”其妻徐淑有《答秦嘉诗》:“妾身兮不令。婴疾兮来归。沉滞兮家门。历时兮不差。旷废兮侍觐。情敬兮有违。君今兮奉命。远适兮京师。悠悠兮离别。无因兮叙怀。瞻望兮踊跃。伫立兮徘徊。思君兮感结。梦想兮容晖。君发兮引迈。去我兮日乖。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长吟兮永叹。泪下兮沾衣。”,徐淑诗之诗式并没有用秦嘉诗之五言诗体式以相呼应,而是用句句带“兮”的歌诗体。还有一种是寄内诗,那是丈夫写给妻子的,据说李商隐的《夜雨寄北》即是,诗云:“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更多的是男性写给非夫妻关系的异性,这在唐诗和宋词中很多,如柳永《河传》:“翠深红浅。愁蛾黛蹙,娇波刀翦。奇容妙妓,争逞舞裀歌扇。妆光生粉面。    坐中醉客风流惯。尊前见。特地惊狂眼。不似少年时节,千金争选。相逢何太晚。”

以上作者是男性或以男性为主体,而李清照这首词和他们不同,作者是女性,是夫妇中的女性。这就具有了特殊的认识价值。

第二点,更为重要,就两首词分别代表了两个不同的认识角度,即原词是李清照个人对夫妻离别的感受和情感判断;而改作则主要代表了赵明诚的体验和认识,也就是说赵明诚是此词的第一个读者,也是向李清照提出修改意见的指导者或建议者,重要的改动部分应是充分吸收了赵明诚的意见。从词作修改中可以了解赵明诚初读此词的感受,同样也可以让我们想象李、赵二人在切磋时的认真和找到最恰当表达情感词句时的彼此欣赏时的情景,快乐甚至可以代替离别的烦恼,而《金石录后序》中记录在这里也找到的印证:“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馀。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两位知识型的情侣在智慧比拼中获得了特殊的享受和欢乐。原词和改词都是写同一件事,都在抒写离愁,但又不同于一般写离愁的作品。其妙在离别之前预想离别和离别后的情景。还有一点是认识价值,设想原作为李清照自作,修改稿是吸收了赵明诚意见而成的,则两稿对照又能体察到李、赵夫妇二人的心理,对离别的不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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